悠悠把绿茶包往水里一扔，茶叶打着旋儿沉下去，像总算找到了活路。她这才慢吞吞把头抬起来，挡在面前那排文件后面，一瞅，就见个男的生长得挺精神，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，说话眼睛弯弯的，叫陈默。

“嗯。”悠悠应了一声，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咚咚声。

陈默笑得更乐了，从自己座位溜达到悠悠旁边，凑近了些，肩膀差点磕到桌子沿。“悠悠姐，我说你这行云流水般的拒绝，挺有意思啊。一般人都得回句‘在忙’或者‘不好意思’，你倒好，直接一个字，效率。”他挠挠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就是看你这手劲儿有点大，怕你把杯子捏碎了。我办公室有那种带吸管的，你要不要去领一个？”

悠悠瞥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陈默这人吧，自来熟得简直过分，跟只八爪鱼似的，黏人度极高。刚来第一天，悠悠被印在新员工手册上的名字搞得头疼，陈默就自己掏出荧光笔画在桌面上，虎爪画得惟妙惟肖，还写上“悠久大人”，一副衷心又谄媚的表情。悠悠当时没说话，他就乐呵呵把那画纸拍她脸上了，说以后找他就认这个。

“我要的杯子，就这个。”悠悠把刚泡好茶的手伸出去，手腕酸得厉害，但她没打算承认。“而且，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走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轻，轻得像裹了层蜡。

陈默却笑了，真的笑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在相对安静的茶水间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悠悠抬眼就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，那笑意干净又有点狡黠，不像哄人，倒像是终于捉到什么有趣玩物的孩子。

悠悠下意识抿了抿嘴唇，心里有点乱。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，尤其是笑的时候。她的表情总是很淡，像张白纸，不知道该往哪画才对。可陈默的笑，却好像能穿透她的屏幕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 HYPERLINK "https://www.zhihu.com/search?q=%E7%A5%9E%E7%A9%B6&search_type=content" 神经大条的木偶。

他没再多说，识趣地缩回一步，又恢复了那种春风得意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