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对着镜子哈气，手心里的水汽氤氲起来，刚洗好还没擦干的手就这么湿漉漉地贴在镜面上。她瞅了瞅，又呼哧呼哧哈了两口，镜子上起了点雾，那碗筷还停在半空，碗沿上还滴着水珠子。心里头有点烦躁，明明刚收拾完厨房，怎么又弄得一团糟。

客厅传来男人和外卖小哥的拉锯战，听声音就不是啥消停主。男人这嗓门闷闷的，像块压不住的闷骚，跟外卖小哥那咋咋呼呼的调调撞一块儿，估计是又要吵。苏晚啧了一声，手往袖子里一缩，这都成习惯了，一听见这调调就条件反射似的烦躁。

外卖小哥的声音越来越嘈杂：“送来了送来了，您慢点拆，我这不等您催嘛！”

男人沉默了那么两秒，像是憋着火刚要炸，又或者只是懒得搭理。苏晚正准备躲进卧室去，就听见男人开口了，这次声音里带上了点不耐烦：“催什么催？自己没长手啊？”

“我催您是怕您饿死啊大哥！”外卖小哥那边也炸了，火气蹭蹭往上冒，“催您两声怎么了？您怎么还有理了？”

“我花钱买的，我想慢慢拆，怎么了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压制的火气。

这对话挺没劲，吵吵闹闹的，就是没个解决问题的方式。苏晚听着，心里有点别扭。她觉得吧，这两人咋就不能好好说话呢？非得吵到天翻地覆才完事儿。正想着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外卖小哥抱着外卖箱扬长而去。

男人这才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拆了一半的外卖盒。他没看苏晚，径直往厨房走，把外卖往桌上一扔，顺手把苏晚没擦干的手碗筷给捞了起来，哗啦一下冲在洗手池里。

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，苏晚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人动作也太粗暴了吧？不是吧，连碗都给他洗。她这才注意到，男人走到厨房角落，自己搬了个小凳子，蹲下来，戴着白手套，开始认真清洗餐具。

苏晚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人……其实也不算太差。虽然闷，虽然嗓门大，但做事挺周全的。不像某些人，一边自己不做事，一边怪这怪那。

男人洗完碗，站起身，顺手把苏晚认命地洗干净的手碗筷拿了出去，晾在阳台上。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苏晚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