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刚从祠堂里出来，外面日头毒辣得像要冒烟。她手里还残留着冰凉的手帕，那是管事嬷嬷递过来的，让她擦擦脸上溅到的灰尘。

三不五时的，总会有人跟她说，“沈家嫡长女，真是可怜。” 这话听着挺悲情的，可沈知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她娘早逝，留下她和两个妹妹，还有个爹不疼、娘不爱的爹。偌大的沈府，她的房间是最小的那个，一年到头也就陪着几件过时的旧衣裳。

她倒也习惯了。以前习惯了饿着肚子，习惯了住单间，习惯了爹爹对她们姐妹俩视而不见。可最近不一样了。

自从她十六岁那年开始，沈家变了。

先是沈二娘原本住在厢房，不知怎地搬进了正厅侧房。然后是三夫人，以前住在老宅，现在也搬到了沈府东厢。再后来，就连那些原本只认得嫡长夫人脸的面孔，也开始对她客气了几分。

变化来得太突然，突然得让沈知意都有些不适应。

“小姐，小姐！” 一个丫鬟小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小兴奋，差点没站稳，“小姐，夫人请您去正厅呢。”

沈知意挑了挑眉。三夫人也姓沈，是爹爹的第二任妻子。她扶着庶出的妹妹们上位的本事，也是出了名的。沈知意只见过她一两面，那脸色，冷得像冰。

“请。” 沈知意应了声，脚步没什么起伏地往正厅走。

正厅里，来了不少下人。男女老少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。沈知意心里清楚，他们不是来看她的，而是在看三夫人。

三夫人坐在主位，旁边坐着的是二夫人。二夫人她认得，是爹爹的继母，对她们姐妹俩一直不错，就是没什么话语权。今年她过寿，三夫人来道贺，这是她第一次在沈府的正厅见到三夫人。

沈知意走到台阶下，微微躬身，“三夫人，二夫人，祝二位娘娘千岁千岁万万岁。”

三夫人挑了挑眉，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三秒，这才开口：“沈知意，别来无恙。”

这话说得，像话家常，又像话敲打。沈知意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依旧平静：“回娘娘，女儿一切安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 三夫人摆了摆手，看向二夫人，“二弟妹，你过寿，我们来做客，自然要热闹热闹。”

二夫人连忙笑道：“既然三弟妹来了，那咱们就一起吃个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