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顺着林海峰的裤腿往下掉，他没管。杨再亮把那截烟棍往桌上一顿，火星子一闪，呛得人咳嗽。他盯着桌上的茶杯，杯口结着点热气，像极了眼下这团乱摊子。

“三天，整个师？”杨再亮咂咂嘴，手指头上还沾着烟灰，“林副团长，您是笑话我呢？咱这营里，连枪都不够人扛的。”

林海峰眼皮子没抬，手指头在表格上划拉两下，墨水在纸上洇开。“总部命令。没得商量。限期三天，师编制，整师。”

杨再亮把烟棍往自己膝盖上磕了磕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脆响。“这玩意儿，跟让我从山里往回驮老虎似的。”他挠挠后脑勺，“得，既然是命令，咱就没办法了。”

林海峰这才抬眼看他，嘴角抽了抽。“怎么个办法？蹦跶两天就算了？”

“哪能，”杨再亮咧嘴一笑，“蹦跶我个屁啊！我杨再亮要是连个师都整不出来，以后就别在这儿丢人了。”他指了指外面营房的方向，“您看，兵都在那儿，缺的只有个章程。”

林海峰哼了一声，也没反驳。这小子，就是有股子邪劲儿，有使不完的力气。他拍了拍杨再亮的肩膀。“去吧，别整幺蛾子。”

杨再亮点了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又停住，回头问：“林副团长，这师是干啥的？开拔还是守卫？”

“滚蛋，”林海峰没好气，“管他干啥！总部让整就整，没说用途！”

杨再亮嘿了一声，也不多问，踢开营房的门就走了进去。

营房里一片狼藉，炮弹壳在地上滚得冒烟，几名士兵正围在一起扔泥巴块子，嘴里还喊着歪歪扭扭的口号。杨再亮皱了皱眉，几步冲过去，一把抓住那几个扔泥巴的。

“都他娘的干嘛呢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营房里嗡嗡作响。

那几个士兵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泥块子“啪啪”掉在地上。为首的一个脸黄黄的，估计是饿的，他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排长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在练口号……”

“练口号能当饭吃？”杨再亮瞪眼，“胳膊腿儿练利索了能打枪吗？”

黄脸士兵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杨再亮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几人聚拢过来，指着墙上的布告。“看见没？总部命令三天整个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