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棍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指挥室里，就跟敲在杨再亮心上一样。他没看林海峰，也没看其他人，眼神就死死盯着手里的烟头，烟灰掉了多少，他不知道，也没兴趣知道。地上的烟灰堆得像个小土堆，烟棍在他手里捏得死死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比拉壮丁还急？”杨再亮 finally 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总部那帮老狐狸，想让我们这帮泥腿子，一夜之间变成正规军？整编出一个师？啧。”

林海峰斜眼看着他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：“杨再亮，别吓唬人。命令就是命令，什么时候变了？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？想不尽本分了？”

杨再亮猛吸了一口烟，呛得剧烈咳嗽了两声，把烟吐得老远。“翅膀硬？林老哥，这不是翅膀硬不硬的问题。”他指了指周围，“您看看这是什么地方？太行山里，炮火连天，枪子儿都打在屋檐上了。咱们是来打仗的，不是来掺沙子的。部里倒是好，拍拍屁股命令下来，让我们整编。整编有个屁用！打仗呢？子弹够不够？炮弹够不够？粮草够不够？”

“这些总部没说？”林海峰有点不耐烦了，“让你们整编，就是看你们这股子劲儿，想拉出来，成建制的用。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单打独斗吧？”

“单打独斗怎么了？”杨再亮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撞到地上，“胜了是咱们的脸面，败了顶多是死路一条！整编？整编出来是个啥样？ 兵不识将，将不识兵，每天训着立正站好，操练老掉牙的方块步，等真到了战场上，一个个哭爹喊娘，那不是找死吗？”

“你这是在质疑命令！”林海峰也站了起来，脸色严肃，“杨再亮，我跟你说，这回可不能任性了。总部这是看中了你们，给你们一个机会，成立独立师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地位！意味着资源！以后就是正规军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独立团了！”

“地位？资源？”杨再亮冷笑一声，“哼，听着是挺美。可现在是什么时候？咱们这点人，这点家底，经得起折腾吗？一折腾，就是命！林老哥，您也是老革命了，您不知道这乱世里，活下来比什么都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