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峰的话音刚落，杨再亮手里的烟棍就往地上一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没抬头，光盯着那烟棍头：“当真了？还能不当真？总部 melding（命令）都下来了，说咱们这帮乌合之众，要整编，整编出来是个师。”

林海峰嘴角抽了抽，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：“亮子，你瞅瞅这地界儿，再瞅瞅咱这兵。山那边刚下来一批，不是闹着玩的，那帮子人，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，看着比你这帮虎狼还虎狼。咱们呢？喝口凉水都怕是土匪。现在让你拉个师出来，比拉壮丁还急上头。”

“急就急呗，”杨再亮把烟棍往腰后一塞，站起身，“怎么着？总不能真去抓羊信子，编个师？”

林海峰挠着头：“话是这么个话，可总部那意思，明显就是看咱们不顺眼。给你个机会，要是整不像样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怎么样？”杨再亮打断他，眼神一凛，“怕是就地枪毙？还是怕是直接拆了这独立团？”

林海峰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懂杨再亮的脾气，这小子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讨厌，真遇事儿了，比谁都上心。他叹了口气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亮子，你这回可是真要露一手的。你这帮兵痞子，平时是省了劲儿了，真要让他们上道，……

“道在脚下，”杨再亮直接打断，“林团长，咱不怕难。就怕这师整出来，真成了纸糊的。到时候，您别哭。”

林海峰瞪了他一眼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：“你自个儿看着办吧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首战得拿下来，这军威，得立起来。”

说干就干。杨再亮当天就把团里能用的家伙都召集起来。他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营以上大会，指定是连排骨干开小会。桌上摆着半坛子廉价白酒，几碟咸菜花生米，气氛倒是不冷。

“弟兄们，”杨再亮拍着桌子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咱不是替谁当兵。打鬼子，保家卫国，这是顶要紧的事儿。可光有嘴说，没用。总部让咱整编，整编出来是个师，这师，得靠咱们自己打出来。”

“这师编制是按山那边那帮子整的，”他顿了顿，拿起桌上的酒瓶，给每人倒了一小盅，“枪不够，人手得凑。官不够，也得往上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