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着泥腥子直冲鼻腔。他抬头看了看杨再亮，对方正蹲在战壕沿上，手里夹着根没头的烟棍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处，像是在发呆，又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
“亮子，”林海峰低声开口，“总部那话，你当真了？整一个师？”他咧嘴笑了笑，嘴角挂着点灰尘，“啧，这编制也太小气了，比咱们拉壮丁还急上。一锅稀泥，你打算怎么搅和出个师来？”

杨再亮把烟棍往泥地里一磕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没回头，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林海峰耳朵里：“急是急了点，但这任务，咱们不能背后抱怨。”

林海峰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杨再亮这小子，要么不说，一说就透着股狠劲儿。当初杨再亮带着七十四团打横扫，把日军搅得鸡飞狗跳，后来又带着那帮兵痞子混成个独立团，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亮子，人手是得赶紧凑，”林海峰把手里那挺歪把子机枪往他面前一推，“枪是硬家伙，但人不能是软柿子。咱们现在手里的部队，都是精华，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可都指望不上。”

杨再亮这才转过头，眯着眼睛看林海峰。那眼神，像是在掂量手里的东西，又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人。“老林，你担心的是对的。但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，“总部说了，兵不在多，在精。咱们这独立团，底子厚，就是缺个名分。这师，就是个名分，也是对咱们之前的认可。”

林海峰沉默了。杨再亮这话，在理。独立团虽然边打边建，但每个兵都是精锐，这些人，放在哪个部队都是中流砥柱。“那就是说，人得赶紧凑？”林海峰又问。

“对。”杨再亮点头，“总部给的线索，是让他们去北方一带，收编溃兵，整合抗联队伍里的一些散兵游勇。具体怎么整，你看着办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钱和弹药，总部会尽量补给，但别指望得太满。”

“行。”林海峰干脆利落地应下，拍了拍腰间的枪套，“我这就去整理队伍，该调的调，该换的换。亮子，你那边也别闲着，多盯着点，咱们这是在帮总部拉队伍，别到时候弄成了个乌合之众，丢了独立团的百年声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