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峰吐了口烟，烟圈在昏暗的战壕顶上转了转，最后消散在泥土地的腥气里。他盯着那挺歪把子机枪，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枪托上敲了敲。枪是好枪，日本人配给他们的装备就是硬，但这枪管子短，射程太是个问题。可眼下，连他这个老兵都得靠着这玩意儿捡漏。

杨排长哼着小曲，叼着烟卷子晃悠过来。小子现在火气旺得很，眼睛里总闪烁着一股子猴急的光，像是饿狼盯着肉骨头。林海峰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小子是还想上位，可眼下这仗打得，走道都得瞅着脚下有没有地雷，还上位？先别说这个，把眼前这点事儿干顺溜了再说。

“排长，这歪把子可得赶紧弄走！”杨排长凑过去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，“弟兄们眼里都盯着呢，弄晚了，弟兄们该撵屁股了！”

林海峰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已经斜了，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红霞。他掐灭烟头，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，生出了几撮黑灰。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两人摸出战壕，往林海峰刚发现那堆遗弃物资的地儿去。果然，歪把子机枪还 лежало там，旁边散落着几箱弹药，箱子盖子都被人撬开了，里面的子弹散得到处都是，像是被兔子啃过似的。几个年轻的兵正蹲在旁边，每人手里捏着几发子弹，眼神发直，不知道在想啥。

杨排长低吼一声：“都他娘的给我直起腰杆来！这是啥地方，跟你们娘们儿逛公园呢？”几个兵吓了一跳，连忙站直了身子。

林海峰走上前，弯腰捡起一发子弹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眼珠子转了转。这子弹的型号他认识，是三八式，精度好，就是数量不多。他抬头看了看杨排长，挤了挤眼睛：“排长，咱们这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走。”

杨排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像刚吃过糖似的：“走，去报告连长，让他派车来拉！”

两人刚走到连部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林海峰皱了皱眉，推门进去一看，只见几个军官围在一起，正指着一张地图争吵不休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安排不行啊！”一个瘦高个军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，声音尖利，“这里地形复杂，咱们这么一冲，等于羊入虎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