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峰呷了口茶，茶汤很烫，他抿着，浑浊的眼睛看向杨再亮。屋子里没开灯，烟头烧出的红光晃得人眼睛发涩。“杨排长，不是笑话你。总部那意思很明白，让你尽快组建一个师，番号就叫独立步兵第一〇〇〇师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杨再亮差点把烟灰缸推倒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几根被烟熏黄的胡子根根乱翘。“独立师？林副，您听清楚了，不是独立团，不是独立营，是师！还一千人以上的师！”

“一千人？”林海峰放下茶杯，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你山里那帮兵痞子，凑够一千个完好的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
杨再亮咧嘴笑了，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“林副，您这话说得轻巧。我那帮家伙，比野狼还野，比泥鳅还滑，可他们也比铁还硬。您忘了？”他眼睛一眯，“青纱帐里，我带着十二个营级干部，硬是把八千鬼子的鬼头队给收拾了。那都是精锐啊！”

林海峰手指敲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哒哒”声。“那不一样，杨排长。你那是突袭，以多欺少。现在让你拉一个师，是从山里，从枪杆子里，挑出一千个兵，再配上枪，配上火炮，配上前勤保障，这个难度，比让你从石头缝里抠出一千两银子还难。”

“那是总部不知道我这帮‘泥鳅’的厉害？”杨再亮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堆满了烟头，“还是觉得我这人，搁哪儿都行，能啃硬骨头？”

林海峰摇摇头，“杨排长，别误会。总部信任你。只是时间太紧，三个月，你得把师整起来，然后带着滚蛋。”

“滚蛋？”杨再亮猛地站起身，将椅子刮得木地板“吱呀”叫了一声，“林副，您这话说的。我带出来的兵，都是我的兵，这回我可真要露一露，不能让人小瞧了！”

“露什么？”林海峰也站了起来，いかにも严肃的表情，“别到时候光顾着露，把人给露没了。”

“放心！”杨再亮拍着胸脯，声音洪亮，“三个月，我保证给您整一个战斗力绝对爆表的师！到时候，看我的！”

林海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“杨排长，你这毛躁，我真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杨再亮打断他，“我这回就证明给您看，我这帮‘泥鳅’，不仅能搅浑水，还能把水搅出个浪花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