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峰蹲在战壕里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面前，是刚缴获的歪把子机枪，后座卡着几发没打出去的子弹，枪管子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。旁边，老营长王ича正用布条沾着油，擦拭一把掉漆的二八式步枪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小林啊，你看你这手劲儿，跟打铁似的，机器都给你给拧变形了。”

林海峰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歪把子机枪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今天是三十四团打下松花江边的炮台山，是松花江防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。仗是赢了，可代价也不小，一个营的人马就趴在这段战壕里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，浑身都是泥，枪膛里全是冰碴子。

“营长，”林海峰掐灭烟头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这仗还得打，咱们这兵数，怕是有点悬。”

王icha抬起头，眉头也是紧锁的：“悬？怎么悬了？炮台山拿下来了， enemy 撤了，咱们不是赢了么？”

“可咱们的伤员，跟倒流水似的往后方送，现在这能上的人都掰着指头数呢。”林海峰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泥点，“再亮那边……怕是也难扛。”

王ича叹了口气：“咱们这情况，上面能不管？军长不是刚升任新一军军长，屁股还没坐热乎呢。再亮是军部最倚重的人手，这一战打下来，上面肯定得给他补兵，这补兵的速度，怕是赶不上咱们消耗的速度。”

林海峰沉默了。他听说过杨再亮，那个曾经的集团军长，现在是新一军军长。杨再亮是谁，他当然知道。可是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，是1941年的中国，而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，这场战斗，几乎耗尽了一支部队三分之一的兵力。

“林营长，”王icha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跟再亮是老乡，还是战友？”

林海峰摇摇头：“老乡，是。战友，不算。”

“那就更要多担待了。”王icha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再亮这人，脾气硬，但用兵狠，是条汉子。只是，现在这情势……”

正说着，战壕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几个士兵的呼喊声。

“营长！军长来了！”

王icha和林海峰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