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若翎把矿泉水一股脑儿灌进喉咙，后颈的皮肤都沁出汗了。她甩了甩头，水珠顺着发梢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A大校门那块巨大的校徽在阳光下白得晃眼，跟记忆里没变分毫。可门口挂着的学生，以及穿梭在林荫道的人影，都换了一茬。

她拖着行李箱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不是校门口铺的青石板滑了，是心里头那股劲儿不争气地往上涌。往届的学弟学妹们抱着包裹，叽叽喳喳地笑着往前冲，有人还故意撞一下她这种“老生”，搞得她嘴角抽了抽。

“喂，新生别挡道。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凶巴巴地吼了两句，眼神往她行李箱上瞟了瞟，“装这么多，是来打持久战的？”

杨若翎低头看了看那堆衣服，又硬邦邦地塞在里面，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她刚从业都半年了，工资微薄，哪拿得出手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嘴上却懒得搭理，只当没听见，慢悠悠往前挪。

穿过校门，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忽然有点陌生。树木长得更茂盛了，阳光透不下来多少，树影在地面晃动着，奇形怪状的。至于当年撒欢追着打篮球的球场，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结的果实还是歪歪扭扭地挂在枝头。

“这里……还是和以前一样啊。”杨若翎又默默念叨了一遍。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角落，此刻在她眼里，全是新鲜的，甚至带着点诱惑。她想找个地方坐坐，哪怕是当年那个总在图书馆门口蹲着的那个小卖部，也许能消磨点时间。

她拐上操场旁的小路，刚想探头看看那扇铁皮公告栏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。那人穿着件白T恤，后背印着个篮球图案，正弯着腰，系着什么。

杨若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是季风。

她把脚步顿在原地，不敢确定是不是看错了。午后的阳光对准他的后脑勺，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。那两条有力的胳膊弯着，手指在鞋带上勾勾绕绕。

不是梦。杨若翎后知后觉地想。她下意识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晃过一片朦胧。

季风终于直起身，随手抛了抛手里的鞋带，任由它打着旋儿落在草地上。他转过头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正好撞上杨若翎的目光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