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要炸开，林晓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土坯墙上，大口喘气。身上的蓝布褂子又硬又冷，硌得她后背生疼。这破院儿里一股子霉味儿和汗味儿掺和在一起的怪臭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晓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中年男人。他脸色挺黑，眼神却很锐利，正拿着把军刀剔着牙，看样子是卫生队的。院里就她一个病人，他过来干嘛？

“病人醒了，赶紧去通知队长。”男人说话利落，像是下命令。

林晓没动，光着脚在地上踩了踩，冻得“咯吱”一声。这人和那些冷着脸的干部可不一样，至少不摆架子。她瓮声瓮气地应了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男人瞥了她一眼，眉头似乎皱了皱，但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林晓看着那道挺直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穿军装的都带劲儿。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想起刚才昏迷前的事。她明明是在给一个小姑娘做阑尾炎手术，怎么就晕过去了呢？是消毒水呛的，还是贫血缺的氧？这破卫生院，连个氧气瓶都没有。

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，还好，手术做得还算顺利。小姑娘恢复得不错，已经在炕上睡着了。护士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手脚麻利，就是脸有点红扑扑的，看着就害羞。

林晓整理了一下被角，准备下炕去找吃的。这肚子现在空得咕咕叫，早上那碗稀粥早消化光了。她刚站起来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林晓，你醒了？”

这声音……林晓倏地顿住了。

是刚才那个军医！

怎么还没走？难道是队长派他来监视她的？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些发烫。她赶紧穿好鞋，尽量挺直了背，走到门口。

军医正站在台阶下，手里还拿着那把剔牙的军刀。看到林晓，他收起了刀，眼神比刚才稍微柔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审视：“感觉怎么样？没什么后遗症吧？”

林晓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他怎么知道是她？难道那个小姑娘报的信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头有点疼，腿也软。”

军医“嗯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手术没什么大问题，就是小姑娘年岁小，下次要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