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缓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支起上半身。这身板，软得跟面条似的，骨头缝里好像都缺了油水。掀开身上盖的脏被窝，一股冷气立马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磨得卷了边。

她刚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，手一抖，杯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林晓皱了皱眉，弯腰想去捡，那胳膊跟灌了铅似的，沉重得要命。她咬着牙， finally 捡起了几块碎片，揣进兜里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晓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个。张建国，卫生院的院长，人称“张大头”。这人平时不苟言笑，一板一眼的，在卫生院里是绝对的权威。

林晓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爬下炕，感觉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拔河。走到门口，她随手把碎杯子扔出门外，没看一眼。

“身体感觉怎么样？”张建国又问。

“还行。”林晓敷衍了一句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这身体，简直是废了。

“刚醒来就乱动什么？”张建国皱了皱眉，“赶紧再躺下。”

“我不躺，”林晓头也不回，“我要去门诊。”

“你这是要干嘛？”张建国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烦，“你看看你这状态，去门诊像什么样子？万一病了怎么办？”

“我没事，”林晓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“我去看看病人。”

“病人？现在？你一个刚醒的人，我怎么能让你去见病人？”张建国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先好好休息，等你好利索了再说。”

林晓没再争辩，转身回了病房。她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。她到底是怎么被扔进粪坑的？是被人推的，还是自己不小心？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，可那刺鼻的臭味，却让她无比真实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“院长，张院长，”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“有病人来了。”

林晓睁开眼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房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色蜡黄。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，步履蹒跚地走进来。

“院长，您看我这老太婆还能不能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