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脑袋跟不配合似的，嗡嗡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这手劲子，真是被扔水里了，还是被扔进粪坑里了？这味儿，消毒水混着什么怪味儿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

缓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勉强支起上半身。借着布帘缝里透进来的光，她看清了自己这身打扮——灰扑扑的棉胎做的大襟褂子，腰间是一条宽幅的布带，脚下是一双看不出颜色的布鞋。这哪是林晓认识的那身行头？这简直是从旧衣服堆里扒拉出来的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摸了摸额头，冷汗涔涔。这绝不是在人事科。人事科空调开得贼凉，哪有这闷热黏糊糊的感觉？

墙角堆着个木箱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林晓爬过去，掀开箱盖——里面是些看不清的旧衣服，还有一个……针筒？玻璃的，针头还是弯的，旁边还放着一小块沾血的布头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针筒……是当年缺医少药的象征？她记得书里说，六十年代初期，物资那叫一个紧张。

她掀开铺在炕上的旧褂子，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当床板。掀开褂子一看，身上盖的也是块破旧的棉絮。一股子尘土味儿扑面而来，让她忍不住又皱了皱鼻子。这哪是睡觉，简直是……窝在垃圾堆里。

“水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冒烟，下意识就想开口要水。厩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个同样穿着灰布褂子、个子不高、背有点驼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。

“醒了？”女人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没好气，“水给你拿来了。”

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陶土水壶，走到她身边放下。壶嘴往她手边一递。

林晓接过水壶，才发现壶身那土黄色的釉面，边缘还有几道磕碰的痕迹。她拧开壶盖，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凉意灌进嘴里。这水……跟现在桶装水、自来水比起来，简直跟山泉水比不上自来水。但她没得选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
“好喝不？”女人斜了她一眼，拿着个破碗，从箱子里找出个掉漆的搪瓷缸子，“喝完赶紧起来干活。新鲜的猪圈草还没扫呢。”

林晓一愣：“猪圈草？”

“让你扫就扫！”女人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这里不是你原来的地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