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把我浸透了。

刺鼻的铁锈味儿糊满了鼻腔，耳边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我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直眨眼。

“呃……”

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，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唇，想喊点什么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明显的惊喜。我循声望去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俯身看着我，脸上满是疲惫，但眼底却亮得惊人。

是顾川！

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，一个刚从车祸里爬出来的倒霉蛋。

“水……”我无意识地张嘴，喉咙里滚动着模糊的请求。

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迅速起身，快步走到床头，拿起旁边的水杯，轻轻递到我嘴边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稍微缓解了干渴，也让我彻底清醒了几分。

看着男人略显慌乱的样子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“医生说，你命大，但脑子受了损伤，短期记忆力会有些问题，需要好好休养。”男人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对了，你醒了，我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吧，你爸妈应该快到了。”

我爸妈？我一脸茫然。

不是，我为什么要记得我爸妈？我的记忆，或者说，我原本的记忆，早就随着那场车祸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或者说，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我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灰黑的污渍，皮肤也有些粗糙，显然不是长期养尊处优的手。

我是一具“借”来的身体。

就在几分钟前，我还记得自己在出租屋里的情景。自己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电脑突然蓝屏， restarting, restarting……然后，眼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再次睁开眼，就到了这个陌生的病房。

原主顾川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程序员，一场车祸，给了我这个重生的机会，也给了我这个全新的身体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看着顾川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我？我就是你的……朋友？对了，我是顾川的朋友，我叫陆泽，你叫我阿泽就好。”

朋友？什么朋友？

我的记忆彻底混乱了，就像一块被水泡过、又没晾干的海绵，吸饱了水分，却什么也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