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师大娘感觉自己的肺都不是自己的了，火辣辣疼，像被风箱吹过一样抽抽着喘。后脖颈子那股子黏糊糊的冷飕飕还没散，反而跟蚊子血似的慢慢晕大了。那蜗牛还没停，鼓囊鼓囊的触须刮擦着水泥地，啪嗒啪嗒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它爬得贼快，速度比她这个快跑过半生的人还猛！

死胡同，就是死胡同，四壁光秃秃的，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。前面就是一堵歪歪扭扭的墙，不高，勉强能翻过去，可墙那边还是巷子，万一……李思师大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死胡同里的死胡同，那她今天可真成冤魂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但电量只剩一杠，信号更是渣都不剩。钱包呢？对了，钱包掉在刚才那条街上了，里面身份证银行卡现金全在，这要是被蜗牛偷了，她哭都来不及。

墙根底下有个破麻袋，李思师大娘扒拉开草叶，一股霉味混着烂菜叶飘出来。她没管，胡乱塞了塞胳膊肘下，至少能挡点风。得想办法！她脑子飞转，现在就两条路，要么翻墙出去，要么……要么等死？这死胡同闻着就渗人，她敢一个人待着吗？

吱呀一声，身后的破屋门自己开了。李思师大娘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，差点以为是那破蜗牛顺着墙根爬过来了。定睛一看，是隔壁老王家的偏房，窗户玻璃早碎了，黑洞洞的，像口能吞人的井。屋里光线更暗，只有一个煤油灯头在桌上摇曳，把影子拉得细长又扭曲。

老王家儿子早搬走了，这房子空着好些年，收拾一下应该能住。李思师大娘连滚带爬跑了进去，顺手把门闩了。屋里一股子灰尘味，她在煤油灯底下看见墙角有个带锁的木箱子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些旧衣服和几本发黄的相册。她没细看，赶紧去翻床底下，摸到一把捡来的小撬棍，黄铜的，看着还算结实。

窗外的动静停了。李思师大娘靠在墙根喘气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煤油灯的嗡嗡声，就剩呼呼的风声了。难道……跑了？那蜗牛会不会绕路？她不敢确定，后脖颈子那股子痒痒的、冰凉的触感还没消失。它可能就在外面的阴影里，等着她放松警惕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