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机械地刷着碗，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把廉价泡沫碗的图案冲得稀烂。他今年二十四，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混了两年，最大的成就就是能在小饭馆后厨站得住脚。挣得那点钱，够填饱肚子，勉强交个房租，剩下全得攒着，等哪天能攒够首付，娶隔壁老王家的闺女。

“小浩，这周末老王他们村来城里赶集，你跟哥走一趟呗？出来进货，给你发点提成。”

旁边灶台的胖厨子抹着油手，热情地招呼他。老王是他发小，这厨子店是他出的钱，人好，手艺也好，就是有点抠门，尤其是给员工发提成，死活就是按最低标准来。

李浩然手一抖，泡沫碗差点掉地上。“不了哥，我这周末得……”

“得什么得？给你老娘找个伴儿！女人能帮你分担不少事儿。”胖厨子唾沫横飞，“你看你，天天一个人憋着，迟早憋出病来！”

李浩然脸上有点发烫，低头继续洗碗。胖厨子嘴巴大，但人没坏心眼，只是性子直。他知道胖厨子说的是哪件事，上个月交往的女友嫌他上班太晚，回家没话说，提了一两次分手。他只是觉得，现在这点工资，实在没能力再养个女人。

“不了哥，我问问她。”李浩然叹了口气，把碗洗干净，拧干水，“要是她愿意，我肯定去。”

胖厨子满意地点点头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，有这觉悟就好。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
后厨没什么人，只有老板和胖厨子在，李浩然刷完碗，没处去，就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发呆。阳光透过瓷砖的缝隙斜射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块斑驳的光斑。他手机在包里，没信号，无聊地用手指抠着砖缝里的蚂蚁。
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裤袋传来。李浩然愣了一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，只有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“系统？”他皱起眉头，手机里除了游戏，连个软件都没有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他没装过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
他打开相册，里面只有一个模糊的照片，是他小时候在山里迷路，被一个看起来很老的老头抱起来的场景。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就在这时，那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不一样了。

李浩然听到一声微弱又急促的婴儿啼哭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后厨里，却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