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很，深到连路灯都懒得亮几盏。我缩在 Pages Bookstore 门口的台阶上，怀里揣着刚从店里搬出来的旧书，准备趁门卫换班前溜进仓库睡一觉。这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干了，自从“怪潮”爆发后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，更别提还能蹭点免费物资。

风刮得挺大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，打得我眼睛生疼。书堆里好像有东西在动，我眯着眼一看，差点被自己吓尿。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，蜷缩在两摞书后面，还在轻微地抽搐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攥紧了怀里几本教辅书，抄起旁边消防棍就过去了。近了才发现，那东西是个女孩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，脸埋在怀里，声音闷闷的咽了口口水，像是在哭。

“喂！你他妈谁啊？！”我举着棍子，语气不善，“想死别拉我垫背！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年头变鬼的也跟不要钱似的？正想扬起棍子给她个“亲切”的见面礼，那女孩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坐下来，一边发抖一边小声嘟囔：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我怕……”

我怕？我差点笑出声。这年头还有个怕我的？我走近两步，借着远处被砸坏的路灯光线，借着那点月光，勉强看清了她的脸。个小女孩，趁乱跑出来的？看着还挺瘦弱，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都发紫了。

“有吃的没？”我问道，突然觉得手里的棍子有点碍事，就收起来了。

她没动，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脚。

“我说，有吃的没？能让我活过今晚不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语气稍微放缓了点。

她还是不动，只是抽搐得更厉害了。

“操……”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，叹了口气，“行，没吃的就算了。你自己想办法，别死在这里，不然明早找你麻烦的，就不是我了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想走。刚迈开腿，就听到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书箱子被人踢到了。我猛地回头，眼前的一幕让我心脏骤停——那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半块发硬的窝头，正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塞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，嘴角沾满了灰。

一股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，我赶紧扭过头，假装去看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