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蛮蜷缩在柴房角落，身上盖着半块发霉的棉絮，嘴里还塞着半块硬得能硌牙的黑窝窝头。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发丝滴落，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外头北风“呜呜”地刮，像是有无数只猫在挨家叫骂，窗户纸被吹得“啪啪”作响，寒风偶尔钻进来，刮得她牙齿直哆嗦。

“呜……”小蛮喉咙里发颤，肚子像破开的水袋一样咕咕叫。三天了，自从被潘家众人赶出来，她就只能在这间漏风透雨的柴房里讨生活。昨晚抢来的半块窝窝头，现在看来，连喂野狗都不够。

“饿死……好冷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小手紧紧攥着怀里那件单薄的旧棉袄，棉絮都掉光了，能挡 Point 几分寒气。这棉袄还是她刚被卖进潘家时，年迈的奶奶硬塞给她的，当时奶奶还摸着她脸说：“囡囡，到了潘家，好好做事，别跟你张奶奶学，手要巧，心要黑……”奶奶后来被抓走关了三年，听说……

想到这，小蛮狠狠咬住嘴唇，眼圈泛红。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，然后报答奶奶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柴房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夹着刀子一样刮进来。小蛮吓得一哆嗦，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鸷的脸。

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宽袍大袖衬得他身形挺拔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偏薄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他手里捏着个油纸包，目光像鹰隼一样扫了小蛮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仿若在看块破布。

“食物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像是在念经文。

小蛮眼睛一亮，连忙撑起身子，将怀里那件破棉袄往旁边一甩，露出饿得发青的脸。“谢谢……谢谢大人！”她赶紧爬起来，接过油纸包，顾不上冒充，狼吞虎咽地打开。果然是一小块肉，还冒着热气。顾不上烫，小蛮直接塞进嘴里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。

男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吃的狼狈样子，原本没什么起伏的眉眼，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再次关上，留下小蛮一个人，嘴里还塞着肉，腮帮子鼓鼓的。她贪婪地舔了舔嘴角，仿佛那肉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