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闹的，老王头家那口水缸当场见了阎王。缸沿一道豁口，泥水混着缸里的脏水哗哗地往外淌，把院里那点灰扑扑的土全都冲成了稀泥汤。老王头脸煞白，指着缸底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，哆哆嗦嗦说：“那是……那是啥玩意儿？”

我凑近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缸底蹲着一截绿莹莹的东西，长满了滑腻腻的苔藓，仔细一瞅，那玩意儿底下还拴着一条烂棉绳。形状……跟人腿似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老王头家这缸子水，怕不是淹死过什么精怪。

“你老爹他…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赶紧反手捂住老王头的嘴，“先别嚷嚷，我愣神儿了。这玩意儿……你说邪性不邪性？”

老王头一个激灵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踮着脚尖，扒拉开那东西，棉绳一拽，哗啦一声把一卷皱巴巴的纸片拽了出来。纸边破烂，全是泥点子，但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字迹，在夕阳底下泛着诡异的青光。

“阴……阴婚书？”老王头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手指哆哆嗦嗦就着纸边往怀里揣，“别……别吓我啊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不对劲。老王头这种谨小慎微的老实巴交，哪来的阴婚？再说了，他老婆就一农村妇女，啥时候给自己找过 lidì 了？这卷子哪儿来的？

正琢磨着咋整这事儿，后山李瘸子带着个傻大个儿晃悠过来了。李瘸子那张麻脸跟抹了油似的，笑眯眯地拍着老王头的肩膀：“哟，王老弟，大喜啊？这日子过得跟南边似的。”

老王头脸更白了，那卷阴婚书差点没从手里掉下来。

我我心里有数，走到李瘸子跟前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：“老李，有句话我得跟你说。你妹妹……”

李瘸子叼着烟卷，掐都没掐，直接打了个哈欠：“老刘，你这话跟嚼蜡似的。我妹妹早跟镇上老赵跑了，跟你说这个干嘛？”

我心里一沉，李瘸子这嘴皮子，比老王头还滑溜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指着老王头的院子：“老李，你瞅瞅这儿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我瞅着……像是有东西惦记着老王头家。”

李瘸子眯着小眼睛，上下打量了我几眼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：“老刘，你小子脑袋是不是让门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