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老婆那声尖叫跟苍蝇似的，嗡嗡嗡在我头上转了几圈。我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凉白开喷出来。老王头他们家水缸本来在院中间，现在……现在半拉身子泡在水里，上半截还卡在缸沿上。

“咋回事？”我赶紧丢下瓶子冲过去，一屁股蹲在泥地上。泥点子溅我脸上，黏糊糊的。老王头也跑了过来，叉着腰往后退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我道行浅，我道行浅啊……”

水缸底下是土，不，是坑。本来平地，现在被挖出来一个脸盆大的坑，缸底刚好卡在边缘。水哗哗地往坑里流，哗哗的，跟哭丧似的。水缸是老物件，瓦的，上面还有几道裂痕，不知道是哪年修补过的。

“谁干的？”老王头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，“谁他娘的敢动我家东西？”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还能惦记上他家水缸？更邪乎的是，水缸是怎么翻过去的？这院墙都一米多高，底下又没有台阶，翻过去？除非……除非有鬼。

我蹲下来，扒拉了扒拉坑底的泥，一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钻。不对劲，这味儿不是水腥，是……是尸体腐烂的味道。

“老王头，你老实交代，你老婆是不是去什么乱坟岗了？”我盯着他眼睛问。

老王头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脸跟刷了层灰似的，声都变了调：“我……我没去，我发誓……”

我心里更疑了。要真不是他老婆干的，那会是谁？难不成真有鬼？可我从小听爷爷讲鬼故事，大多是骗人的。可这水缸翻得邪乎，坑里这味儿……

“愣着干啥？还不找人！”老王头啐了一口，指着远处，“村口老赵头家就有个梯子，他老婆病了，刚好 неделю 没出门，你去借！”

我吭哧吭哧爬起来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借就借吧，谁让老王头家出这种事呢。我抄起板凳腿就往老赵头家冲。

老赵头家黑灯瞎火，煤油灯底下躺着个瘦猴，正喘气呢。见我进门，眯着眼问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
“赵大爷，借你家的梯子用用。”我直奔主题。

老赵头翻了个白眼：“借？昨天借走还没还呢！啥事？自己解决吧。”

我靠，这老赵头比老王头还难缠。我正要扯着嗓子喊，突然感觉背后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