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他们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早上还好好的，下午我就看见蜷成个虾米，蔫了吧唧搁那儿趴着。我正纳闷呢，老王头老婆从屋里颠颠跑出来，脸都绿了，指着那棵树喊：“老张！快！我老头子……我老头子跟那棵树一起掉下来水缸里了！”

我一听，差点没把刚吸溜的早饭喷出来。老王头那张老脸，跟块老树皮似的，一年到头不见油光，今儿底下挂了俩水珠子，看着就渗人。我们这帮老邻居就聚在那儿，大气都不敢喘，看着老王头飘在缸沿子上，手脚乱蹬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巴一张一合，但没有声音。

老王头老婆哭着说，早上老王头出去撇缸（倒垃圾），就没回来。她找啊找，最后在后院看见树倒缸歪了，底下……底下躺着个老王头。

都怪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前几年 responsables for assorted minor mishaps. 谁家孩子半夜哭，谁家牲口得了病，总跟党那棵树过不去。村里老人都说，那树“岁数大了”，缺胳膊少腿的，看着就邪性。我爹就念叨过，那树底下风水有问题，得“解”一下。老王头不信这个，总说树是活物，跟人一样，得养着。结果呢？活人先死了。

老王头这回栽得忒蹊跷。我蹲在那儿琢磨，早上阳光多好的，水缸也是满的，老王头一个七十多的老头子，够不着缸沿子。那树呢，也是早上还好好的。除非……他先爬上树去？可那树就这么高，底下还有个水缸？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
这事儿在村里传得邪乎。有人说老王头撞邪了，被槐树上的东西勾走了。还有人悄悄说，老王头年轻时候跟人斗气，埋过仇，这仇到了头。要不，他那俩没出息的孙子，当年他撵出门的时候，没给够钱？这事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我爹回到家，抽了半天烟，突然说：“老张，你瞅瞅你老王叔他脸，瞅瞅他手里那个东西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老王头手里攥着一个东西，死死攥着。那东西挺新，黑乎乎的，像个鞋带子似的卷着。阳光底下，泛着一层油光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凑近了看。

“不知道，”我爹摇头，“但老王头咽气的时候，就攥着这个，手都攥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