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客厅的灯还亮着，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，却让我背上起了鸡皮疙瘩。男友阿哲蜷在沙发一角，抱着个旧皮箱，箱子上用褪色的红漆写着俩字：鬼话。

“……那山里的养尸地，困着的是个残缺不全的白骨精，每年清明会上峰头，求当年那个砍了她的人，给自己留个全尸。可惜啊，那砍人小哥早被当家人扔进河了，水尸缠水尸，最后都成了精怪……”阿哲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，他盯着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似乎还嵌着土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裹紧了身上的毯子。这家伙又开始了。自从他搬来合租，我这公寓就准点开始闹鬼，而且跟别人闹的不一样。别人是半夜鬼敲门，他这儿是半夜鬼唠嗑。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神经了，整晚整晚的对着空气跟个没人的戏台子说书。

“咔哒。”是锁扣自动弹开的噪音。我猛地抬头，对上了阿哲那双在幽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眼睛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“程小雨，又怕了？”他说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“怕？我那是怕黑，怕你晚上突然蹦出来吓唬人。”实际上，我总觉得阿哲有双眼睛，特别不对劲。不是说他长得丑，是那眼神，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脏。可他总说，我才是那个能看见他的人。

我熬了熬，决定试探试探。凑近了点，我压低声音：“阿哲，你说，你那些故事，都是真的？”

他喝了口水，凉水喷出来，在光秃秃的电视柜上结了一层白霜。“真？当然真，”他摸摸下巴，一副世故的表情，“只是你看不见而已。”

我没说话，暗自打量他。他穿着宽松的格子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却冰冷的手腕。脖子上挂了个旧怀表，表盖是方的，刻着一片枯萎的梧桐叶。

“小狐狸，别急。”阿哲突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我整个后背都麻了。“你最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。”

我不明所以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身上的清气没了，阴债快偿清了。”他盯着我的脸，眼神灼热，“下周三，月圆之夜，你就要……”

“滚！”我猛地推开他，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阿哲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