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着了？”王师傅头也不抬，手里还攥着块锉刀，往小张那儿瞅。

小张脸涨得通红，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把那根弹簧给……给拆散了。”

王师傅“哐当”一声把锉刀扔桌上，嗓门不低：“我说你小子！连续栽跟头！那弹簧金贵着呢，我花大价钱从旧玩意儿摊淘来的，是用来做新活儿的！给你说了多少遍，做活儿要细心，你当是过家家呢？”

话是重了点，但小张听着心里熨帖。王师傅不是真φαγε气，就是恨铁不成钢。这三个月，小张除了手笨，其他都挺好，肯学肯干，就是收不住心神。

“拆散了就拆散了，我赔！”小张闷声应着，蹲下去想往回装。

王师傅一把薅住他胳膊：“赔？你哪来赔的？这是教训！三天！给我三天时间，把那弹簧给我装回去，装不好，你就别学！”

小张立在原地，手心直冒汗。三天？那弹簧构造复杂，他试过两次，每次都装到一半卡死。王师傅要是真赶他走，他连个手艺都学不成，得回老家恳求父母了。

“王师傅……”小张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师傅摆摆手，“别在这儿磨叽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，晚饭前给我瞧瞧你的‘成果’，要是没进展，明天早上再来。”

王师傅走了，小张看着那堆零件，心乱如麻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放弃。他深吸口气，重新拿起零件，闭上眼睛，一个一个捯饬起来。

天擦黑时，小张累得瘫坐在板凳上。板凳是王师傅淘汰下来的旧物，四条腿都有些歪。他望着窗外昏黄的天光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。

迷迷糊糊睡着了，小张梦见自己在一条泥泞小路上走。这条路他太熟悉了，是老家村口那条，坑坑洼洼，雨后更是泥糊糊的。他走得心不在焉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摔了一跤，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，钻心的疼。

“哎哟！”小张疼得醒了，额头都是汗。

他睁开眼，屋里黑漆漆的。突然，(panel)旁边一阵窸窸窣窣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小张吓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是只耗子，正撅着屁股啃他放在脚边的一个破布包。

那布包是他昨天捡来的，里面包着几块干粮，是他省下的午饭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