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摊子后那块斑驳的木板登上，坐着个愣头青，叫小张，来学手艺刚满仨月。手笨得像块榆木疙瘩，啥活儿都跟不上趟，不是敲坏了角，就是拧滑了手。王师傅没怎么骂他，就是指指点点，偶尔叹口气。

这天下午，小张又栽了。给邻居修个旧危及，上好的红木，小张手一滑，凿子没起好，在木头上凿了个深坑，边角还崩了。老王看他那愁眉苦脸样儿，眉头也是一拧。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，花了钱，还得重做。

“怎么搞的？”老王声音不高，但小张头皮还是麻了。

小张搓着手，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没拿稳，王师傅，这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吓了小张一跳。他站起身，绕着那块红木走了一圈，背着手看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“这木料是好料，你这一下，毁了。要么，我重新做一块，要么，你就别干了。”

小张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啥，最后还是“嗷”一声哭了，噗通一下就蹲下了。

王师傅看着他的背影，没再说话。这小子，是真笨，可心不坏，就是容易钻牛角尖。叹了口气，老王转身进了里屋，不多时，拿了个小布包出来，走到小张面前，轻轻放在他脚边。

“拿着，去街口‘五块钱的馒头’，吃个热的，暖暖身子。”

小张抬起头，泪眼汪汪的，看着王师傅：“师傅，我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老王的声音有点严厉，“哭有什么用？干活去！”

小张最怕王师傅发火，他缩缩脖子，捡起布包，低着头，慢吞吞地往外走。推开那家小铺的门，一股热气扑面，老板娘笑着说：“王师傅又带徒弟来了？”

小张把布包递过去，老板娘麻利地撕开，露出一笼刚出炉的馒头，白胖胖的，顶上还有点儿红红的烫印。

“大兄弟，先吃吧。”老板娘给他倒了杯热水，“这事，急也没用，王师傅教训你是为你好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
小张愣愣地看着馒头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他坐下来，顾不上烫，就着热水，吹着吃了个馒头。馒头真香，又软又热，一下子填饱了肚子，心里也别扭了好多。

吃完，他又走到王师傅摊子前，缩着脖子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