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本掉漆的书拿在手里，书页泛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但这书名却像亮片似的在眼里一闪。他没急着翻看，先在手里掂了掂，书不沉，倒挺硬实。这年头，能让人心头一暖的东西不多了，老王心里琢磨着。

“五块钱的馒头”这标题，听着就实在。老王出工地，身上钱都不多，有时候干完活连盒饭都舍不得吃，啃个冷馒头就对付了。他想象着，这故事八成也是讲穷困潦倒、硬是想办法挺过来的事儿。这倒对了，老王觉得。自己每天累死累活搬砖，不也还在这儿站着吗？馒头虽然没人硬塞，但饿着肚子干活也不是事儿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塞进书里，然后找了个阴凉地坐下，就这么边晒太阳边看。首页写着：“每个人的心，都有那么一会儿是灰的。”

灰？老王自己心里那块石头，不就是这样灰蒙蒙的沉甸甸吗？他翻过几页，都是些短篇故事，讲人间的酸甜苦辣，读着读着，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又痒又疼。

“五块钱的馒头”这一章是讲个大学生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为了省吃俭用，每顿饭就买最便宜的馒头。有一天，他饿得头晕眼花，路过一家面馆，看见老板在择菜。那大学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“老板，能卖我五个馒头吗？”他小声问。

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麻利地称了五个馒头递给他。“一共十块钱。”老板说。

大学生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。老板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他几眼，突然笑了，说：“孩子，你人这么老实，馒头我都不要钱，拿着吧。”

大学生愣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五个免费的馒头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后来他知道，那家面馆老板当年也穷过，知道什么是饿。所以宁愿自己亏本，也不见一个可怜人饿着肚子走。

老王看完这个故事，手里的书差点没掉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干活的包工头，那人有时候看着挺刻薄，但偶尔也会给他塞个破洞的袜子或者半瓶酒，说：“兄弟，别丢了魂。”

原来，这世上不都有那么点哑巴亏、心酸泪，但大家都能咬着牙扛过去。老王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