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来这个工地干活的时候，脸都绿了。不是晒的，是气的。

工头是个脸盆大，下巴上两撮胡子，活像两把扫帚的粗汉子。老王三十好几的人了，以前在老家种地，前几年赶上政策好，承包了个小块山田，日子过得还算滋润。结果去年雨水大，山田塌了半边，欠了一屁股债。老婆劝他去大城市闯闯，老王不信邪，兜里揣着老婆给的五百块，就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。

第一份工作是在个建筑工地上搬砖，累得像驴一样，老板还克扣工资。老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，干了几个月就跑了。后来听人介绍，又来了这个工地，说是活儿不累，就是得干体力活，管吃住，一个月给三千块。

“要干就好好干！”老王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。

结果，他第一天就错了。

这个工地活儿确实不累，至少比搬砖轻松。就是得挖树坑。挖树坑？老王稀里糊涂地就去了。

工头让他跟着一个叫小李的小伙子学。小李手脚麻利得很，没几天就上手了。他拿着铁锹，咔嚓咔嚓，一会儿就把一个树坑挖好。老王看着心里直痒痒，抢过铁锹就挖，结果几下就累了，还把手磨破了皮。

“老哥，悠着点，这活儿要的是劲儿，不是蛮干。”小李回头笑呵呵地说。

老王脸一红，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：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挖树坑至于吗？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继续挖他的坑。

工头从旁边走了过来，敲了敲老王的胳膊：“老王啊，你要是觉得这活儿屈才，可以走人。工地活儿多的是，你愿意干啥干啥。”

老王咬了咬牙：“我干！我能干！”

工头挑了挑眉毛，没再说话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行，那我给你换个活儿？”

老王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挖树坑也行！”

第二天，老王继续挖树坑。他看着小李依旧轻松利落的样子，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。为啥他能干得那么快？老王凑过去偷学，发现小李用的是巧劲儿，下手有模有样，不费力气。

“小李，你教教我。”老王有求必应。

小李想了想，蹲下身：“你看，挖坑不是瞎刨，得先松土，找准中心点，然后一锹一锹挖，身体要协调，劲儿要用在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