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把烟按灭，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抠出两道深沟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夏炎的名字旁边加了个括号，括号里写着：“老地方，速到。”

老地方是城西那家开了十年没换过灯泡的小烧烤摊。钱坤皱着眉想了想，夏炎这人，要么沉默，要么就疯得厉害。跟这货喝酒，十有八搞不好又要吹牛吹到太空去，把他认识某个隐世高人、某个绝世武学传人的事儿再编一遍。

钱坤甩了甩头，管他呢。至少喝酒解闷，还能让脑子转转。他摸出钥匙开门，屋子里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，电脑的散热风扇还在嗡嗡叫。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堆旧杂志，顺手抄起桌上半瓶过期的橙汁，拧开就灌。

“咕咚咕咚”几口下肚，一股辛辣顺着喉咙烧到胃里。钱坤咂咂嘴，这玩意儿跟没喝一样。他叹了口气，给自己又倒了两杯，这次是冰啤酒。冰块在杯子里咔嚓咔嚓响，跟屋子里安静的氛围挺不协调。

三十分钟后，钱坤站在烧烤摊门口，看着里面热闹的人群，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下午五点，夏炎还没到。

钱坤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门口的旧木栏上。木栏上积着一层黑灰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几片枯叶嗖嗖地飘到他脚边，又滚远。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有穿着西装挺着肚子的，有骑着电动车撵着尾气的小年轻，也有拖家带口、步履匆匆的大妈。

这些人，哪个不是逼得紧？钱坤哑声笑了笑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也跟他们一样，揣着梦想，满脑子改变世界。结果呢？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年，现在还蹲在这破出租屋里，靠着写点不入流的网文混口饭吃。

手机又震动了，夏炎发来条消息：“在干嘛呢？傻站着多没意思，快进去坐。”

钱坤回了个“切”字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他提起裤子，想了想，又弯腰捡起来，非但没回，反而晃悠着进了烧烤摊。

摊主老王正给一桌子人满上啤酒，看到钱坤，拍了拍手：“来了来了，今天我请客，给我兄弟长脸！”

钱坤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行啊，老王你够意思。不过今天我先请，算我给我自己压惊。”

老王哈哈大笑：“就你小子会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