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春把男人安置在自家东厢房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，才喘着粗气坐在门槛上歇脚。男人睡得死沉，眉头还皱着，像是个做噩梦的孩子。小春看着他，心里忽然软乎乎的。

这傻子相公真不赖，个子高高的，虽然穿着粗布衣裳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白，但身段实在挺拔。脸倒是俊，白净斯文，就是眼睛不太争气，总是半睁半闭，像个没睡醒的懒猫。

“醒了？”小春刚开口，男人眼睛猛地睁开，睁得溜圆，像见了鬼似的盯着她。

“啊……”男人结结巴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、你是谁？我在哪儿？”

小春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：“傻子，我是你媳妇啊。咱们不是昨天就回村里了？”

男人“媳妇”两个字听得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手刚碰到，他眉头就皱得更紧了：“脸……好烫……”

小春心口一颤，赶紧摸了摸他的脸，果然滚烫。“哎呀！你发高烧了！”她急得直跺脚，“昨晚给你灌药，怎么还烧没退？”

男人听着“发高烧”三个字，像是吓到了，猛地坐起身，差点栽倒。“药……药呢？”他急切地问。

“药在桌上呢。”小春指了指旁边的木桌，“我给你熬了退烧汤，你先喝点。”

男人捧起粗陶碗，喝了一口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“苦……”

“那再喝点糖水？”小春赶紧从篮子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几块麦芽糖，兑在碗里。

男人眼睛一亮，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脸上的愁容也散了不少。

等的男人退了烧，小春才松了口气。她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人整天傻乎乎的，烧退了也帮不上忙，可要不得。”

正想着呢，男人忽然开口了：“饭……饭呢？”

“啊？饭？”小春一愣，“现在不是饭点吗？”

男人摇头：“饿……肚子饿。”

小春被他这副赖皮样逗乐了，心头发软，便从篮子里拿出剩下的烧饼，掰了一块递给他：“先垫垫肚子。”

男人接过烧饼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，嘴角还沾着碎屑。小春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：“这傻子相公看着是傻，但手脚倒挺麻利。”

她试着教男人如何拿筷子，男人学得笨手笨脚，不是打翻碗，就是夹不住菜，惹得小春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