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小春就已经在村里转了一圈。她挎着的小篮子本来还挺沉的，搁了半根老母鸡，几个刚出炉的烧饼，还有一捆自家腌的咸菜。这些东西是她今儿早起得早， spécialement reserved for 忙里忙外，结果生意特别好，送了一半人情，剩下这半篮子是她自己准备的。

正往家走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腾一下，篮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咸菜滚得到处都是，烧饼也被踩得灰头土脸，唯一好的那半根老母鸡还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。小春哎哟一声，蹲下去捡东西，越捡心越慌。

这烧饼是她特意托人送来的，镇上卖得贵，就为今儿过节，犒劳自己。老母鸡也是特意挑的好，炖汤正好。现在全没了，今儿这过节还过啥劲？

小春越想越气，捡起一根小棍子，正想往草丛里戳，结果一抬头，眼睛就瞪圆了。

草丛边上站着一个白衣书生，年纪不大不小，看着也就二十来岁，戴着顶破破烂烂的儒生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最奇怪的是他身形，单薄得像根豆芽菜，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绸缎长衫，在这村里算个挺扎眼的存在。

这人怎么站这儿？小春忍不住好奇，凑近了想看个清楚。结果那书生也正看她，眼神有点呆呆的，好像没睡醒。小春刚想问话，他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
小春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棍子都掉地上了。等她反应过来想去扶，那书生已经磕完头，规规矩矩站好，成个十足十的“死人”。

“你……啥情况？”小春看着他那副模样，有点懵。这人也不问青红皂白，直接就磕头？傻还是假傻？

书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，眼神清悠悠的，跟个没睡醒的娃娃似的。小春更奇怪了，这年头碰瓷的也不少，难道是遇到个……傻子？

“你是谁啊？”小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这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傻，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利索。

书生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动了动，就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。小春听得一头雾水，正想给他个耳光，教教他话该怎么说，结果那书生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。

这哭声跟婴儿似的，又响亮又委屈，一下子把小春雷得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