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汤灌下去，那股子又腥又苦的味儿在喉咙里刮了好几圈。阿骨甩了甩头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带着泥汤的黑渍。冷风刮脸蛋子，像刀子割似的，但他硬挺着脖子没动。石头硌得后背疼，他咬着牙，手心黏糊糊的，石头一滑差点栽倒。

“哼，死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。眼神盯着远处那片昏暗的树林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坑。泥沼没了他，这片林子就是下一个地狱。可他没得选。

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，饿得发慌。昨晚剩下的那点烤肉渣，早上喂了野狗。现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驱使他往前走。得找吃的。

“吱嘎——”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。阿骨猛地一缩身，翻过一块岩石。一个穿着兽皮、背着弓箭的野人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箭矢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他看到阿骨了，咧着嘴，露出尖牙。

阿骨心里咯噔一下。野人？也好，至少能换点吃的。他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，假装在看风景。

野人哼了一声，慢慢放下弓，走过来。阿骨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。野人离近了，闻到他身上泥汤的味道，皱了皱眉。

“泥汤？奴隶？”野人声音粗嘎，像破锣。

阿骨点点头，没说话。野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扯到面前。

“给爷爷找吃的！”

阿骨心头一紧，但嘴上还算老实：“好……我现在就去。”

野人哼了一声，把他往树林里推。阿骨没挣扎，跟着走。心里盘算着，找吃的最好，要是能碰到别的野人部落，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。

跑了半天，野人突然停下，从腰间拔出一把骨刀，对着一只鹿射击。箭矢“嗖”地一声飞出去，精准地扎进鹿的后腿。那野人拔出箭，对阿骨喊：“跑过去，把那只鹿给爷爷弄回来！”

阿骨一愣，看着那只中箭的鹿还在挣扎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要是被野人发现他不爽，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他硬着头皮，跑过去。鹿在后面追，他跑得气喘吁吁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全是汗。好不容易把鹿拖回来，野人刮了一小块肉，递给他，然后把大部分肉嚼着自己吃了。

“滚！”

阿骨狼吞虎咽地啃着肉，心里骂咧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