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汤下肚，是冰，是火，是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的一阵绞痛。阿骨靠在那块冰凉滑溜的石头上，冷风从石头缝里钻出来，刮得他脸皮生疼。他手心直冒汗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泥坨里捞出来。他自己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，是真的疼。不是梦，这该死的地方比地狱还要难受。

“咳咳……”阿骨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涩又疼。他眼神往周围瞟，昏暗的洞穴里，只有些微弱的光线从顶上裂口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楚几米外的东西。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泥土，地上躺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谁。

那天晚上，他是怎么从奴隶市场被卖到这里来的，早就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一堆人押着他，敲锣打鼓的，像赶牲口。后来呢？后来就是一片黑暗，接着就是这口冰冷的井。井口大概有脸盆大小，他记得自己掉下来的时候，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一黑，就没了意识。

醒来的时候，就是这冰冷的石头和泥汤。一开始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陷阱，结果一连几天，每天都有人被扔下来，然后被喂泥汤。死了的，就躺在这里。活着的，还能忍受着再来一口。

阿骨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块硬面包。那是昨天偷来的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像嚼木头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得想办法离开这里，不然迟早也变成这地上的干尸。

他正想着，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。由远及近，听起来不少人。阿骨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缩到石头后面去。黑暗里，他的眼睛早就习惯了，比猎豹还要敏锐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。阿骨屏住呼吸，仔细听着。

“头儿，这里就剩这么几个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
“哼，废物，肯定也活不了多久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不屑，听起来像个首领。

阿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听出来，这几个声音不像是前几天扔下来的那些奴隶，他们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和残忍，像是……像是猎食者。

“头儿，再挖下去，年税收就够不到了。”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。

“挖？哼，留着他们做什么？正好省了喂狗的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