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的指点像根针似的扎进李成心里，他赶紧顺着胡哥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，顺着那片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的灌木丛边缘眯缝着往前看。黑暗里，几道模糊的灰影在草丛里走走停停，还有几处新翻出来的泥坑，看样子刚被什么东西一头扎进去又爬出来。

“看到了吧？”老胡又往前逼近了几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跟野猪走路似的，鼻子拱来拱去的。再不动手，等他们把边墙挖开，今晚就透过去了！”

李成这回倒吸一口凉气，难怪之前没发现，他光顾着往远处望了。眼珠子转了两圈，他这才注意到脚下草丛里几颗弹珠子似的圆石头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泥点子。虽然看不清，但隔着几步远，他大致猜到这帮野猪来了多少架次，人影晃悠得挺多。

“胡哥，啥时候动手？”李成紧了紧手里的柴刀，刀刃上还挂着昨夜砍树残留的碎屑。他这身皮甲倒是硬挺，但刚才老胡一通训斥，听得他心里直发虚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现在！”老胡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你跟着我，注意别把动静弄大了，野猪是没脑子，人却精得很！”

李成抿着嘴唇应了一声，脚下踩着草叶子，一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挪。夜里带着腥气的风刮在脸上，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老胡的走路姿势跟李成截然不同，几个起落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丈外，像只潜伏的豹子。

果然，刚绕过一片碎石地，老胡突然伸手在李成面前一拦，压低嗓子道：“左前方三丈，树后有人！”

李成眼睛猛地瞪大，顺着老胡示意的方向看去。黑暗里，树后有模糊的人影在晃悠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幽幽发着绿光的东西。他下意识就想挥刀砍过去，却被老胡一把按住肩膀。

“别急，那玩意儿邪性！”老胡低声道，“看他们做什么！”

李成顺着老胡的目光看去，那绿光在黑暗里飘忽不定，周围的草叶子像被烫到似的微微蜷缩起来。树后的人影低着头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阴冷劲儿扑面而来，让李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树后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齐刷刷地侧过头来。黑暗里，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