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婉柔攥着那杯冷掉的咖啡，指尖在杯壁上摩挲，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下午三点，公司会议室里闷得要命，她偷闲出来透透气，脚下的高跟鞋却故意踩在有点松的瓷砖缝隙里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正好撞见沈奇从里面出来，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时间精准地卡在她假期的最后十分钟。

“沈总，好巧。”她脸上堆起笑，把咖啡杯往旁边 datouzi 一放，结果杯底磕到了地面，褐色的液体溅出来两三滴，正好落在新换的地毯上。钟婉柔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连忙慌忙去擦，手心全是汗。

沈奇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那片深褐色的污渍上，又往上飘了两眼，落在她窘迫得快要贴到天花板的水光肌上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钟小姐，职业素养。”

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，才发现包里只有几张餐巾纸，“我，我去买新的替换一下！”

沈奇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眼神扫过她慌乱的小脸。“地毯是意大利进口的，两千块一平。”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像锤子一样砸进钟婉柔的耳朵。

钟婉柔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赶紧擦。她知道沈奇是公司里出了名的“冷面阎王”，平时连HR都对他敬畏三分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难道是嫌她工作能力差，故意在同事面前给她难堪？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，却又不敢发作。在工作场里，她知道谁手黑。

“我买了，”她梗着脖子，声音比刚才大了点，心里却虚得不行。买什么？她月薪八千，这地毯够她吃三年饭了。她眼珠子飞快一转，想起刚才出门时顺手从楼下花店捎的盆栽，还带着泥土味，赶紧转身就跑。

沈奇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眉眼间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光影里明明灭灭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滴褐色的斑渍，不像咖啡。像……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？

他刚要抬手往里走，手机响了，是助理打来的。挂了电话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。钟婉柔……这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小姑娘，浑身都是问题，要么是能力差，要么是毛手毛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