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然又往衣兜里缩了缩脖子，玻璃窗上的雨珠子噼里啪啦砸得她耳朵根子直发懵。身后暖和屋里的呼啸空调风，跟这冰凉雨水形成鲜明对比。她勾着嘴角，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，嘴上却嘀咕：“谁让咱是可怜打工的啊，风往哪边吹，咱就得往哪边走。”

站牌底下几个老头老太太，有的叼着旱烟，有的揣着手，眼神子都不约而同地飘向她这边。林然眼尖，瞅见旁边小卖部老板娘正 infamous 地冲她挤眼睛。嘿，这老娘们儿，之前就因为她没带伞，收了个五毛钱的雨伞借还费，当时她还是肉疼那五毛，没吭声。现在看来，这老娘们儿是贼有心计啊，故意等着看她落单来讹钱！

“妈的，算计人也不用这么算计的吧。”林然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就足够她自己听见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快散架的《同桌的你》歌本，被雨水泡得边角都翘起来了。封面上那几个字，都像是被水给晕染开的，歌词也跟着模糊了。明明是昨天才买的，今天就这么遭罪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陈默，她对象。这小子还不知道她被雨困在这里呢吧？林然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“到哪儿了？怎么还没走？”陈默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听出来就是抱怨她磨叽。

林然老实交代：“单位不让走，雨太大。”

“那你赶紧找个地方避避，别傻站着。”陈默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饭带了吗？没带的话回来我给你热。”

林然心里一暖，刚想逞能说“没事儿，我饿了，你别操心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现在手头紧得很，这一个月房租都快拖到下个月了，再让他多花钱，她心里过意不去。再说，她自己也懒得动弹，这么大的雨，回去也得折腾死。

“我……我再等等，看看雨小没。”林然含糊其辞。

“林然！”陈默声音里明显带了火气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站那儿像什么样子！赶紧的！”

电话那头，陈默的语气实在有点儿冲，林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声音也有点发虚：“好，好，我这就走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然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试图让自己觉得暖和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