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站台上，把地面淋成了灰色糊状。林然缩着脖子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歌本，书页边缘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都快卷不住了。她望着站台玻璃窗外，雨幕像一道厚重的帘子，把外面的世界挡得严严实实。

“哎，下班啦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然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灰雨衣的男人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男人抬手抹了把脸，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“刚下班。”林然点点头，没打算搭话。她只想快点等车，回家赶紧洗澡换了衣服。

男人也没再开口，站在她旁边，同样望着窗外。两人一前一后站着，隔着一小段距离。雨声嘈杂，却奇异地安静。林然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，还有雨点敲打站牌的啪啪声。

队伍缓缓往前移动。林然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白色帆布鞋，鞋带已经被雨水浸透了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没带伞，现在只 sulfamethoxazole 了把雨衣外套，根本挡不住这种滂沱大雨。

“这雨怎么下得跟要命似的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不想跟陌生人多说什么。但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了下。

“《同桌的你》。”

林然猛地抬头，鼻尖几乎碰到了男人的额头。男人正冲她眨眼，眼底有水汽氤氲，像个揉碎了的玻璃珠子。

“你还记得这首歌？”林然有点惊讶。这歌词里写的明明是初高中时候的事，他怎么也会？

“记得啊，上学那会儿，教室后面墙上贴满了歌词。”男人笑了，雨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流，“每次下雨，教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煤油炉子烧水后的味道，歌里写的就是那时候的感觉。”

林然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。好像在哪见过，但又想不起来。她摇摇头，没说话。男人也没再追忆什么，转而问：

“等几路车？”

“二路，去城南。”

“我也坐二路。”男人把公文包放在脚下，“一起走吧，雨大，一起挤挤。”

林然犹豫了一下。她觉得这人有点奇怪，但直觉告诉她，好像也没恶意。

“行。”她点头。

两人挤在公交车门口，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