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桌的余音还在，林然却没心思听。她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歌词本。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，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，书页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了。歌不多，就几首，但每首都像是刻在她脑子里，一闭眼就能哼出来。

“吱呀——”后排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，林然下意识回头，就看见李明晃着个人影挤了进来。他背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，手上还拎着个半旧的保温杯，像个刚逃课出来的中二少年。

“哟，大才女又早退了？”李明声音自带戏腔，把书包甩在林然桌对面，整个人也跟着斜靠过去，“今儿个做啥‘早退’了？偷看隔壁班小美女去了？”

林然没接话，低头翻歌词本。李明也不恼，自顾自从包里掏出两根火腿肠，掰了一根递给她：“喏，‘早餐’。”他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《同桌的你》歌词都背熟了，可别只会摇头晃脑装深沉啊。”

林然接过火腿肠，撕开包装纸，嚼了两口没说话。李明也不急，自己嘬起另一根，慢悠悠地哼起来：“……谁在初夏的午后……”

哼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然手里的歌词本。林然下意识把书往自己脸前一挡，小声嘟囔：“别看了，又不会。”

李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哟，还藏着呢？《同桌的你》，陈奕迅的版本？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老哼这个，原来早准备上了。”

林然没应，光顾着咽嘴里那口火腿肠。李明看她这样，突然也把歌词本抢过来，哗啦一翻，指着歌名说：“嘿，你也爱这个！这歌怎么现在才流行啊？我记得去年夏天还特冷门呢。”

林然皱着眉看他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李明哈哈笑起来：“好，好，不关我事。就是觉得奇怪，一个小姑娘，老哼这种苦情歌……”

“我乐意。”林然把歌词本抢回来，往抽屉里一塞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去不去跟周玥说，她约你打球呢。”

“哟，还替你跟人传话了？”李明眼睛一亮，立马收起嬉皮笑脸，“行行行，去去去，马上到。”

他刚起身，课代表就冲他喊：“李明！你作业！数学卷子！”李明应了一声，又回头对林然挤挤眼：“先走一步啊才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