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晚跟着程锦秦进了门，头也没抬，就往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缩。那沙发软得能吞下一只猫，她坐下去的瞬间，身上仅有的那点温度好像都被吸走了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。程锦秦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攥着个还没熄火的烟，烟雾缭绕的，把她半个人都给笼罩在阴影里。

“雨小了点。”程锦秦突然说。

秦晚没动，也不知道他指的是窗户外的雨，还是心里的雨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姓秦？”半晌，她还是问了出来。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程锦秦夹烟的手顿了顿，弹了弹烟灰，“你伞上有个绣花的伞套，是黑色的，边角有褪色的金线，我路过隔壁老王家，他那孙子卖了我一个打折的旧伞套，像极了你的。”

他描述得特别仔细，好像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稀奇的。

秦晚手指蜷得更紧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球鞋，鞋尖都快磨平了。两年前她离开的时候，身上比现在还糟。那时候她以为，程锦秦看见她一定会恶心得摔了手里的杯子，像他摔茶杯一样。

没想到，他连杯子都没摔。只是说，要淋雨。

“你饿吗？”又过了好一会儿，程锦秦突然问。

秦晚摇摇头。

“我让司机去给你买点吃的？”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。

“不用了。”秦晚赶紧说，“我只想坐会儿就走。”

“走到哪儿去？”

“随便逛逛。”

“下雨天，谁逛？”他笑了，但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奇怪，像把牙咬合得死死的，“还是我送你回住处？”

秦晚没吭声。程锦秦又吸了口烟，把烟灰缸里的烟灰倒得稀里哗啦，“你伞呢？”

秦晚这才想起，伞还在她手下攥着。她伸直手，把那把伞递了过去。伞骨湿漉漉的，拿在手里冰凉。

程锦秦接过伞，也不撑，就那么斜挎在肩上，走到门口，“司机在那儿等你。”

他没关门，留了一道缝隙。

秦晚低头看着地上被水浸湿的痕迹，那痕迹在灯光下像条蜿蜒的小路。她没走那条路，绕着屋子边缘，踩着干燥的地板走出来，雨水顺着她的裤脚往下淌，都没能湿透她那身已经发硬的旧裤子。

回去的路上，车窗冻了一层雾，秦晚盯着窗外飞逝的雨滴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两年前的自己，站在他家门口，手里也拿着一把黑绸伞，伞尖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