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薄扬没打算收伞。她就那么撑着一把黑绸伞，站在酒店门口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雨天的光线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模糊感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映在地上，像极了一种认命的姿态。

酒店大堂里，空气闷得像刚蒸完的包子。程锦秦捏着西装领子，走了进去。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地板砖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子传来，让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同样阴沉的雨天。他推开她的门时，雨不大，可屋檐下的那场车祸，却成了他此后无法翻篇的梦魇。

“薄小姐，等很久了？”程锦秦在总台问。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，声音平板无波，“薄小姐是来谈合作的，还是……”

“谈合作。”薄扬接过话，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，清冷得像山涧里的泉水，“程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程锦秦肩上，恰好挡住他右边的那颗星状疤痕。她没问，但程锦秦知道她看见了。两年前，就是这辆车的右边，撞向了她。他当时以为那是场意外，直到后来知道，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。

“请跟我来。”程锦秦侧身让开，语气客气，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
电梯里，空间小得像张牙舞爪的笼子。薄扬站在角落，看着液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发呆。程锦秦一直沉默，直到电梯门开，他才迈步走出去。

“薄扬，我听说你结婚了。”程锦秦先开口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薄扬脚下一滞，转过身看他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，结婚了。在你之后。”

程锦秦没接话，径直走到对接的会议室门口。薄扬跟在他身后，沉默地走进去。

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，西装革履，表情严肃。薄扬坐在指定的位置，接过递来的资料，开始翻看。程锦秦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面，心里有些发堵。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安静，安静得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花。

“薄小姐带来的方案很完美。”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开口，“程总，这次合作，我们势在必得。”

程锦秦点点头，示意薄扬。薄扬站起身，走到前面，开始逐页讲解。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