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总的没完没了，程锦秦盯着后视镜，后头那把黑绸伞在雨里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个模糊的影子，像是要被这雨吞了去。他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。这鬼天气，连带着他的心情也阴沉沉的。

车在酒店门口停下。程锦秦付了车钱，捏着那把冰凉的电子钥匙，推门下车。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酒店大堂亮堂得很，暖气开得足，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。

领路的侍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，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，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 lobby 上的电子屏。那儿正显示着一则新闻——薄扬，新晋建筑设计大师，即将携新作品亮相国际展。

程锦秦心中冷笑一声。薄扬？他现在配提这个名头吗？

上了电梯，程锦秦站在角落尽量不想引人注意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只有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，背对着他，手指夹着一支烟。烟味儿淡淡的，却被这潮湿的空气搅得一阵阵往程锦秦鼻子里钻。

电梯停在一楼的商务楼层。门一开，一股更浓的热浪涌出来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程锦秦皱眉走了出去，前头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往电梯口走，手里拿着文件。

“嗨，是程先生吧？”女人停下来，脸上堆笑，“我是张慧，薄扬小姐让我来接您，她……她现在有点忙，大概晚点能过来。”

程锦秦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冷：“她让你来接我，还是让你来告诉我，她不在乎我，直接把我扔在这里？”

张慧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程先生，这……薄小姐她是有苦衷的。”

“苦衷？”程锦秦嗤笑一声，“两年前我推门进去，等来的他妈是一辆车和一张讣告。现在她让我像个大爷一样在这里等，这就是苦衷？”

张慧被他说得脸有点红，支支吾吾：“薄小姐她……她现在也很为难，公司那边那边有安排……”

“公司安排？”程锦秦打断她，“她是我什么人？我程锦秦是死是活，还轮得到她拿公司说事？”

张慧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递过来一张名片：“程先生，这是薄小姐的私人电话，如果您……”

程锦秦接过名片，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，随手塞进口袋：“我联系不上她，我自己能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