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薄总，这是您要的上午版文件。”实习生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，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她刚来几天，不熟悉他们部门规矩，但显然感受到了 Boss 对角落那张单人桌异乎寻常的在意。

厚重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隔绝了外面偌大的办公区嘈杂。程锦秦抬手按掉了桌上特调的咖啡机上的指示灯，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，像是在摩挲一块忘记融化的黄油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咖啡粉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，他皱了皱眉，拿出香薰喷雾在桌上喷了两下。

他没动，就那么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桌角。那里放着一盆几乎要枯死的绿萝，叶子耷拉得像丧家之犬的耳朵。那是程锦秦出国前，她亲手种下的。那时候，他书房角落堆满书，杂乱得像某个被遗忘的垃圾场，她硬是搬了盆植物进来，说能净化空气。

“咔哒。”玻璃门再次被推开。

男人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目光扫过程锦秦，像是在确认房间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。薄扬。

两年不见，他似乎没什么变化，除了眉眼间多了几不可察的疲惫，和一种程锦秦从未见过的疏离感。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得见轮廓，却摸不到实质。

“薄扬，好久不见。”程锦秦先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名字。

薄扬挑了挑眉，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却没有立刻坐下。“程小姐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生涩又带着刺，“当年是我不好，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
程锦秦笑了，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，甚至有点讥诮。“保护我？薄总，你在说什么呢？是你‘不让我死’才对吧？”她拍了拍那盆绿萝，枯黄的叶子在她掌心悬着，“您忘了？两年前，是我亲手推开您家那扇门，结果撞上了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。薄扬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程锦秦知道他恨她。凭什么不恨？她是他精心呵护多年的白月光，却在最关键的时刻，亲手把他推下了悬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