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放下杯子，那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。他抹了把手，看向桌上那盆仙人掌，又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时针刚过六点，儿媳妇说晚上七点有节目直播，他得提前收拾收拾。可这手，闲不下来。

这屋里，除了书架和床，就剩个长条桌。桌子还偏一边，另一边就堆着些杂物。老张打从年轻时候起，就爱琢磨手里这点事。小时候家里穷，找个活路不容易，打铁、 woodworking、还有修电器，全试过。到最后，还是靠修车，日子才慢慢踏实。
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他走到窗边，把窗户纸捅了个小口。院里头，二婶家的那只猫正蹲在那儿晒太阳，眯着眼，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。这猫老跟老张家那只鸡不对付，以前他得管着点，生怕猫把那几只下蛋的鸡叼走了。那时候是1968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家里人口多，光景比现在差远了。

老张勒紧了裤腰带，心里盘算着。街坊邻居老李头刚给他捎来个消息，城东那家修电器的铺子缺人手，给他开了一千块的月薪。一千块，听着是多了点，可那是1980年，一千块能干多少事儿？他老婆在纺织厂上班，一个月也就两百出头。他们那会儿，就靠着这点微薄收入，硬是把两个儿子拉扯大。

他伸手去够柜子顶上的那包点心。那点心是专门为了儿子准备的，藏得严严实实的。大儿子刚上大学，小儿子还在上高中，都是花钱如流水的主。老张抽了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睛瞟着窗外。远处高楼开始亮起了灯，一盏盏，像星星一样眨巴着眼睛。想当年，这地方还是土路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连盏路灯都没有。

“唉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往烟灰缸里扔了根烟蒂。他拿起桌上的工具箱，往门口走去。“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留着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他嘟囔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手艺活儿给端上来。修车、修电器，都是实实在在的手艺，在这村里，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可在外面，谁知道呢？

他走到院门口，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瓦片，那瓦片飞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对面墙上。他这才想起，得先去买点菜，晚上儿媳妇要包饺子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票子，塞进兜里，转身就往菜市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