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咂摸着嘴回忆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粮票，说起来都吓人，这玩意儿七十多年前可 金贵得跟命一样。他叹了口气，眯着眼往远处看，烟囱冒出的缕缕炊烟，在夕阳下头绾成个个疙瘩。

“老张，你瞅瞅现在，家家户户都盖上新瓦房，出门就是水泥路，哪像咱们当年，下雨天泥一脚水一脚的，跑趟县城得走大半天。”老李头对着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张说，语气里满是那股子从穷日子里头熬出来的感慨。

老张叼着烟，瞅着老李头手里的粮票笑了笑，然后从兜里掏出块儿糖，递给老李头：“几年没吃这玩意儿了，糖涨到天上去了，这粮票倒便宜了。”

老李头接过糖，“噗嗤”一笑，把糖纸揉成个团扔了。“那时候，一斤大米换三斤这玩意儿都不容易，哪像现在，超市里啥都有，就愁吃腻了。”

老张点了点头，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噼里啪啦掉一地。“咱们那会儿可真是苦，为了几斤粮食能跑几十里山路，现在年轻人都愁嫁不嫁，哪有咱们那时候想吃饱肚子都费劲。”

老李头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向了远处正在放牛的几个半大孩子，那是他当年那辈人的缩影。“那时候，为了买块儿布，能攒一个月的鸡蛋，现在呢，谁还攒这个，商场里一年换三件衣服都嫌多。”

两人沉默了会儿，老张又开了口：“那时候，村里就那么几台黑白电视，天一黑全村人都围在那儿看，现在呢，家家户户都换了大彩电，卫星电视都能看到国外的节目。”

老李头“咂咂嘴”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挺起胸脯。“那时候，村里就一个供销社，啥都得在那儿买，麻油、醋、那点布料都得在那儿排队。现在呢，村里门口开了三个小超市，啥都有，价格也不贵，年轻人嘴刁得很，非得吃进口的。”

老李头说着说着，声音就低了下去，眼神里头闪过一丝怀念。“那时候，村里穷得叮当响，哪个家里有点事，都得找村长，村长一挥手，全村里的人都来搭把手。现在呢，村里都盖这盖那，谁还搭把手，都忙自己的生意去。”

老张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都变了，都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