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报告摔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她盯着对面的张伟，牙咬得咯咯响：“张伟，你告诉我，这个项目到底怎么样了？市里催了八百遍，你倒好，开完会就去钓鱼？”张伟正捧着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神情。他慢悠悠放下杯子，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哎呀，林局，这事儿急不得。”

林薇最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作为分管基建的副局长，张伟在任三年，不仅没办成什么像样的工程，还把几个重点项目拖得滴水不漏。可偏偏这家伙有本事，每次考核都是勉强及格，领导非但不撤他，反而越级提拔他当了个什么“协调小组”组长，专门负责处理那些难缠的跨部门case。这不，前两天又来了个烂摊子——城南新区污水处理厂扩建，原定年底完工，现在连地基都没打好，投资人急得快要跳楼。

“急得跳楼的是他，你倒是不急？”林薇又往前凑了凑，几乎能碰到张伟的喷嚏。张伟哈了口气，伸出手掌挡了一下：“急也没用。你看这图纸，设计院改了三次，地基又出问题，现在全卡着呢。”他指了指投影仪上的图纸，众人这才注意到，图纸角落真有一行小字：“张伟同志，请在此处打盹。”旁边还画了个睡眼惺忪的自己。

众人顿时面面相觑。张伟似乎察觉到了，嘿嘿一笑：“开玩笑的。真正的问题是……” “预算超了三倍。”旁边工程部长突然接话，语气死气沉沉，“地质勘探队说，这片儿全是流沙，得打四十米深桩，比设计价高了一千五百万。”

林薇手一抖，报告险些又飞出去。张伟慢悠悠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忽然说：“其实也不是没办法。”众人一听，齐刷刷看向这张多日不见笑脸的脸。张伟从抽屉里掏出个折叠扇，摇着说：“我昨天梦见诸葛亮出山了。他说啊，污水处理厂嘛，得用‘活水’思维。”

众人：“……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薇忍不住打断。 “意思就是，既然这地没法打桩，那就别打。”张伟突然拿起红笔，在图纸上狂涂乱画，“把管道往河里绕，建个‘河与传统’联合处理中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