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吸着，吸着。”旁边一个干瘦老丈推了他一把，指了指自己刚点的烟，“这烟不错，隔壁老李给的，滤嘴自己缠的。”

老王脸皮厚，嘿嘿一笑，点上烟。冻了一路，这烟抽起来就是暖和。他娘是早上出的事，早上五点，弥留之际，他匆匆赶过去，就听见老太太抓住他手，嘴唇哆嗦，说什么来着……来着？他脑子转了几圈，好像说了句什么“怪花”。

怪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把烟磕灭。殡仪馆里烟雾缭绕，几个家属低声嘀咕着什么，声音不高，但老王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在说什么“istent”，“死者生前最爱养花”。

istent？什么意思？肯定是说安静，安静生息？不对啊，这词好像不是这个发音。

他娘生前确实爱花，就爱养那盆向日葵，早上还对着花说话呢。可那花下午就不见了，他也没多想。现在想想，怪事一件接一件。那花是怪，半夜里会开，开完就蔫。可他自己没亲眼见过。

“怎么样，老王？火化的事都办妥当没？”另一个家属凑过来，戴着老花镜，镜片后面镶着两颗没牙的洞。

老王拍拍手上的灰：“妥当了。就等会儿去送送。人呐，走就走了，办完事心里头才踏实。”这话他对自己说，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送完灵，天色黑得早。老王骑着电动车回家，路灯拉得长长的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刚到巷口，手机响了，他口袋里掏出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他接通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老王是吧？我是你二叔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，带着点酒气。

“二叔？什么事儿？”老王有点意外，他二叔住在县城另一头，平时很少打电话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你娘她……唉。”二叔叹了口气，“你今晚……回不回来？”

老王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刚送完灵，二叔怎么突然问他这事儿？是有什么发现？还是……什么？他心里胡思乱想，手指在把把上敲了敲。

“二叔，我这……得先回去收拾收拾。再说吧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“行吧，那你路上小心。”二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骑着车往家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