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着手往里走，冻得哈哧哈哧直喘。殡仪馆大门朝南，门口那几棵老槐树秃着叶子，在阴天里投下几片碎影。他娘王翠花就咽气在那儿，等着拉去火化。

前头廊下坐着几个家属，看穿着都像亲戚。老王脸上挂着笑，跟人递烟，心里头却转圈。他娘这脾气，一辈子认死理，临了还能赶上这么个怪事。

守灵那会儿，老王就发现不对劲。他娘是半夜叫醒他的，说屋子里有怪味儿。老王猛地睁眼，就看见老太婆躺在炕上，手里死死攥着个东西。当时老太婆眼神儿直勾勾的，嘴里还嘟囔着“花开了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掰她手。那手跟铁钳似的，硬邦邦的。他娘这是怎么了？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
火化回来，老王就在琢磨这“花开了”三个字。他娘就爱瞎琢磨，老觉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可这家里就他娘一个爱热闹，平时邻居串门子也少。

转悠到后院，老王停住了脚。墙根底下那棵老枣树下，蹲着个老太太。那老太太背驼得跟抢骨头似的，正用根小竹竿捅着啥。见老王过来，她也不打招呼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朝他娘屋子里努嘴。

“你爹呢？”老王压着嗓子问。 老太太眯着眼：“回房睡觉啦。”

老王皱皱眉，又问：“您这是干啥呢？” 老太太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没牙的黑窟窿：“找点儿好东西。”

好东西？老王乐了，这老太太也邪性。他蹲下去看，只见老太太竹竿头绑着块红布，正捅着墙根子。那块红布底下，隐隐约约有个土包。

的老王心里直打鼓。他爹早年间在县城工作，后来又回老家，就剩他一个念书。按说没什么外人惦记，可……那手里攥的花，还有那“花开了”的话，到底啥意思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老王猛地回头，只见邻居张婶挎着菜篮子走过来。 “哟，老王，忙啥呢？”张婶笑着探头，“你爹可真老实，知道家里有丧事还上班去。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装作没事儿：“是啊，他怕耽误事儿。” 张婶凑近了，小声说：“怪事啊，你爹走之前，使劲抓着老伴儿手那会儿，眼神儿直得跟要杀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