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殡仪馆门口搓着手，冻得跟猫爪子似的。他娘王翠花这折腾，死得也忒不是时候了。七月流火，搁平时还热得跟产房似的，今儿偏偏降温，殡仪馆那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。他这心里也透凉，蹲在灵堂门口的长椅上，烟屁股摁灭了又点上，烟灰掉一地，比他娘棺材底下的白布还白。

隔壁老李头凑过来，搓着手哈着白气，“咋整的，儿，你娘这事儿……挺蹊跷啊。”老王叼着烟没吭声，眼神飘向那口薄皮棺材。盖子敞着，底下白布轻轻晃，跟真人在喘气似的。搁以前这老李头是乐天派，现在也学会了阴阳怪气。

“人殓仪式快完了，”老王嗓子有点哑，“我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。你跟我过来一趟，有点事商量。”

老李头扒拉着鼻涕，一脸不情愿，“我老婆子等着做饭呢，你……”

“事儿要紧，”老王打断他，“就一会儿。”

出了殡仪馆，老王把老李头拉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。夏夜的风没那么冷了，但吹在脸上还是生疼。老王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，塞给老李头，“辛苦一趟，去老张家问问。”

老李头眼睛放光，一把抓过钱，“你小子，还有良心！行，我这就去。”

老王望着老李头矮胖的背影，心里更沉了。他娘这事儿，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。手里攥着那朵半夜开的怪花，谁教的规矩？殡仪馆那空调风，冷得邪乎。他娘生前就爱打听些奇奇怪怪的事，莫非……老王自己都觉得这想法瘆得慌，赶紧摇摇头。

老张家紧挨着巷子一头，院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老李头按了半天门铃，才听见屋里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。门开了，老张媳妇王翠花，正是他娘的名字，但眼前这女人年轻多了，眼角带着细纹，眼神却很警惕。

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
“老王，你哥，”老李头抢着说，“这会儿刚回来，有点事想问问。”

老张媳妇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不悦，“我哥死了，就你嗓门大！有事就进来，没事我睡觉呢。”

老王往里走了一步，“嫂子，你哥……你哥是不是前阵子总半夜起来，还说屋里进了什么小鬼？”

屋里 Implicitly 传来一声压抑的啐骂，“老王你个傻叉，瞎说八道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