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进殡仪馆，冷气就像针扎似的往老王后颈窜。他娘王翠花那口薄皮棺材停在正中间，盖子敞着，底下那白布直晃荡，跟鬼魂脱了壳似的。两边站着一排花圈，红的白石头的都有，绸带在门口的空调风里抖得跟鬼叫一样瘆人。老王捏着那把火纸钱，喉咙发干，心里头跟堵了茅坑似的。

“老哥，这边。” 一个染发 crew 伙计扯他胳膊。老王眯眼一看，是个满脸麻将胡子的壮年汉子，估计是殡仪馆的“业务骨干”。他娘生前就爱打麻将，这看来是找对了路数。

火化炉就在拐角那边，砖砌的，黑黢黢的，烟囱里冒着一股子冲鼻子顶脑的怪味。老王硬着头皮往跟前凑。炉子口摆着王翠花那副皮囊，双眼皮儿，高鼻梁，活人时候顶顶精神，现在脸一泡灰，活像个跑江湖的变戏法的用了障眼法。炉子边上有几个老太太围着烧纸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姿势动作都跟当年村里吵架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烧完了，还得穿衣服入殓。棺材盖子一掀开，老王看见他娘脸上居然挂着笑，嘴角还咧着缝，虽然嘴巴张得老大，一看就是烧糊了。那个麻将脸的伙计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娘往寿衣里塞，动作跟扔垃圾似的。老王看着那寿衣，料子是那种洗了就褪色的碎花布，他娘生前非说好看，死前还念叨着想穿。

安葬就更没劲了。风水先生挑个好日子，说是头七不能动土，得先找个地儿停着。火葬场后面有片乱葬岗，不知道埋了多少白骨。挖坑的汉子是个瘸子，一辆三轮车上装着把铁锹，哼哧哼哧爬上来就干。老王蹲旁边看着，土粉尘灰呛得他直咳嗽，越看越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。他娘一辈子胆小，就怕晚上出门，怎么会死得这么蹊跷？

送骨灰盒的时候，麻将脸建议加个夜宵。老王正愁饿，就跟着去了殡仪馆对面的馆子。馆子招牌歪得跟喝醉似的，墙上贴着几个“谢谢老板”的红纸条，字写得歪歪扭扭。老板娘是个大嗓门，穿件花衬衫，解释说这是赊账的。服务员是个瘦高个儿，伺候人的时候总盯着老王那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火葬场的土。

“咋地，老哥是外地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