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殡仪馆门口，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。殡仪馆搞得太花哨，红红绿绿的，跟过生日似的，他捏着那把皱巴巴的纸钱，只想赶紧把事儿办了。他娘的忌日，头七，他就得从千里之外赶回来。

他娘王翠花，六十二岁，命硬得很，活到快七十了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还说非得等儿子从上海分公司调回来盖新房，不然就不过这个年了。结果呢，就急着走了。法医说是一氧化碳中毒，煤气泄漏。可老王不信邪，也不信顺。

他娘死的时候，手里攥着团什么东西。法医说是干花，手都攥得发黑了。那花是金灿灿的，花瓣一层一层，像向日葵，可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性。法医说可能是某种毒花，死前发了疯抢过来攥着。

「爸，你看这花。」他女儿小芳拄着小蛮腰，挽着他胳膊，神秘兮兮的。小芳二十出头，仗着年轻，说话就带刺。「我妈死前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就盯着这花。您说邪乎不？」

对啊，他娘死之前那眼神，就跟见了鬼似的，翻白眼纹都出来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家院子角落里那棵老向日葵。他小时候，他爹就告诉他，那叫「禁忌之花」，晚上不能去看。

他娘住在老院子里将近十年了。刚搬来那会儿，院里邻居都夸她天真烂漫。结果呢，不到一年，好几个老邻居都悄无声息地走了。有人说去儿子家养老，有人说搬去住单位宿舍，反正一个都没跟院里人提起过那些年夏天晚上，院里那棵向日葵突然全开了，咔咔咔响，夜风里飘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花香。老王当时也吓坏了，连夜搬了新家。

「爸，您发什么呆呢？」小芳又凑近了点，搔搔他胳膊，「这花晚上还会开呢。我们昨天晚上偷偷看了看，真的，对着月光，金灿灿的，跟活的似的，还咔咔响……」

咔咔响？老王汗毛都炸起来了。他娘手里攥的，难道是院里那棵向日葵那晚上突然开的？可那棵花，去年秋天就被他爹叫人连根拔起扔进河里了啊！

「什么花会响？您认识吗？」老王没好气地问。

小芳噗嗤笑了一声，没回答。她爹是她男朋友，可她根本不听他话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正所谓养儿防老，儿子长大了，还不如一条狗，送钱都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