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第二天进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屋里头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墙边摸索着，脚下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个相框，边角都磕坏了，玻璃还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没多想，随手就往旁边垃圾桶一扔。

可没过两分钟，老王头心口有点发堵，又把那相框捡了起来，回到堂屋，对着窗户就是一顿拍。“妈！照个相！”

他媳妇儿在里屋迷迷糊糊的，被拍得醒了。“拍啥呀？大清早的！”

“妈！咱娘俩儿拍张照啊！”老王头把相框往桌上一放，“新买的，效果杠杠的！”

花子改口叫妈了，拿着老王头递过来的老花镜，颤巍巍地凑过去，对着相框仔细瞅了瞅，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
咔嚓！老王头按下了快门。

这一照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
照片上，花子扯着嘴角笑，眼睛闭着。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，她闭着眼，嘴角那笑容，简直像活人一样生动。

老王头觉得邪乎，拿着照片就去找王德发。

王德发是镇上最有名的老光棍，光棍到五十多了，为人不咋地，唯利是图，但手艺确实不错。花子这照片，是王德发免费拍的一张，说是沾了点喜气。

王德发正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把着旱烟袋，见老王头抱着一沓照片进来，眼睛一瞪：“咋了这是？拍这么多？找发财了？”

老王头把照片递过去：“德发哥，你瞅瞅，这……”

王德发接过照片，先是瞅了瞅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嚯！还真有点喜气！花子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照片拍得跟十八九岁似的！”

可老王头不信邪，把另一张照片递过去：“这呢……德发哥，你再瞅瞅。”

王德发凑近了，照片上花子闭着眼笑，可他瞅着瞅着，脸色就变了，猛地站起身：“老王头！你老实交代！这照片是不是动了手脚？！”

老王头一愣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
王德发指着照片：“你瞅花子那手！这手是花子那手吗？！”

老王头凑过去一瞅，也愣住了。

照片上，花子闭着眼，手里正好攥着一朵怪花。那花黑乎乎的，花心却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红。可问题是，照片上的那手，手指头少了一截，而且，这手也不像是花子那双有福的手。